[新·人物]冰与火之歌:译者狐习的双重生活

game of thones

“他们在北境的冰天雪地上演战争与火焰,我在热岛的键盘屏幕穿梭理性与感性。”

 

HBO有史以来制作费用最贵的电视剧集《权力的游戏》(Game of Thones),自2011年开播以来,横扫全球,这部中世纪史诗奇幻题材的电视剧,收获啦全球众多GoT迷,各种相关产品(如桌面游戏、剧目美食)也不断开发。

《权力的游戏》本为原著《冰与火之歌》(A Song of Ice and Fire)的第一卷书名,改编为电视剧后,就被用作系列剧名。电视剧的顾问即是原著作者乔治·R·R马丁大神,认为电视剧相当忠实的还原了剧本,因此电视剧的大热也带动了原著的大卖。

可是,这一部近乎中世纪史诗的奇幻鸿篇巨制,其空间之完整、细节之丰富、叙事之恣意让人感叹,那么该书的翻译工作,该由什么样的人来完成呢?

答案揭晓:《冰与火之歌》的中文译者之一,狐习,竟然是一枚生活在南洋热岛新加坡程序猿!

该程序猿原名胡绍晏, Husy,对,就是这个中文名的英文简写,就是奇幻小说翻译界大名鼎鼎的狐习——嗯嗯,网名也要奇幻。

 一、程序猿狐习

作为90年代的理科生,其不二使命当然是争取出国。当时上海交通大学毕业的狐习也不例外。1998年,工作两年后的狐习来到新加坡国立大学NUS,读计算机与电子系的硕士。

学生时代的狐习,当然玩游戏啦,尤其是那些欧美奇幻类的,比如《黑暗破坏神》,《魔法门》,以及基于龙与地下城桌游的电脑游戏《博得之门》,《冰风谷》,《无冬之夜》等,其中的各种设定,包括职业,技能,法术等等都很吸引人。也因为这个,他就去找来跟游戏相对应的小说看,比如“黑暗精灵”系列,“龙枪”系列(科研精神发挥于斯)。

毕业后,狐习先是在NUS孵化的实验室工作了2年多,然后一直在目前的这家日本电机公司从事软件编程一类的工作。

当被问及是否平日很文艺、作文啥的是否很好时,狐习说自己语文真的很一般。好吧,标准理工男,做着自己选择的软件编程工作,兢兢业业,标准键盘党。

然而,每到晚上,夜幕降临,蜘蛛侠狐习便开始身披盔甲,从现代、都市的热带岛国,穿梭到天寒地冻的冰雪北境,开始了自己的奇幻之旅。

 

 二、冰与火的狐习

还在学生时代,狐习就很着迷奇幻文学,到了新加坡,这个爱好被同步转移。那时流行的玩法是 BBS,相当于论坛,狐习就是奇幻BBS板块的常客,当时这个圈子里互通有无的精神很热烈,狐习的第一部译作——30万字、黑暗精灵系列的《剑之海》也在此地发表。

新加坡有一种免费宝矿叫做图书馆,大家在此往往能够同步欧美最新最流行的著作,像《冰与火之歌》这种马丁大拿的作品,当然不例外。当然,也有一些文艺得比较深的人则抱怨图书馆只有流行小说。

1999-2000年的样子,台湾繁体版《冰与火之歌》第一卷《权力的游戏》中译本出来了,狐习在新加坡国家图书馆接到了这本书。这本译本相当好,狐习如饥似渴很快读完,然后一直就盼着下一卷中译本赶紧出来。

然后,就一直没有然后。

然后,急不可耐的狐习,干脆找来英文原著(图书馆有书,但作为程序猿,当然还是下电子书方便啦),自己看了起来。凭借多年看奇幻的底子,和已有的英文功底,他发现阅读上的难度并不大。这样,他就萌生了自己动手翻译、到BBS上与奇友们共享的念头。

有了第一本、《剑之海》的练习,狐习的翻译技巧也日渐纯熟。他用1-2周的时间,就译出一章,挂到BBS上,以飨群友。甫一发放,就被热捧。狐习在这样的氛围中,继续以这样的进度边发边译。

中国,重庆。2004-2005年左右,重庆出版社拿下《冰与火之歌》第一卷和第二卷(A Clash of Kings,《列王的纷争》)的中文版权,由屈畅负责编译出版。屈畅发现网上的狐习已经开干了,于是他找到狐习,二人商议,再第一卷台译本的基础上,再作重译。最后结果是,简体版第一卷由屈畅根据台译本校对修改,第二卷一部分根据台译本修改,另一部分由狐习和屈畅翻译,第三卷和第四卷由他和屈畅各译一半。

ice&fire

如此,狐习就走上正式(业余)翻译的道路,后来又陆陆续续翻译了弗诺·文奇的长篇《实时放逐》,以及柴纳·米耶维的两本书《地疤》和《城与城》。另有一些中短篇译文散见于各种杂志与选集。

 三、译而优则写

也许有人觉得翻译并非难事。事实上,严复提出的“信、达、雅”三字箴言,已经为翻译树立了很高的标杆。翻译很多人能做,但境界不同。狐习说在翻译的过程中,由于不同语言间的不对应关系,他几乎无时无刻不面临语言学上的决断,即要不要重新组织语言、如何替换原有词意等等。

对狐习来说,翻译是为了把国外的优秀作品分享给中国读者。抱怨说中国的科幻水平不行已是老生常谈,提高的途径之一便是“拿来主义”——借鉴别人的经验,相当于间接经验。欧美的幻想小说,历经一、二个世纪不间断的发展,业已形成一套有效的系统和操作规则,奇幻类书籍推到市场,就是能让读者看了愿意乖乖掏钱去买。

选择已经被市场认可、被欧美读者热捧的故事介绍到中国,是狐习日日挑灯的动力所在。另一方面,作为对等交流,狐习也尝试做难度更大、挑战更多的中译英工作,希望通过自己以及同好的努力,将优秀的华语小说介绍到英语国家,让世界有机会更好地了解中国的幻想小说。

写而优则译的刘宇昆,将《三体》这部小说带到了欧美、带给了全世界,以收获第73届雨果奖最佳长篇故事得奖这样的美好结局,深深地鼓励了一批中国科幻作者、译者、读者。

那么译而优的狐习,也终于开始尝试写作。作为译者,他有机缘深入国外那些优秀的作品,仔细琢磨原作者的每个字句,领会其间逻辑与行文结构,经年累月的熏习,狐习开始领悟到各类写作技巧,这些自己悟出来的东西,比纸上得来的文艺理论,更能滋养他。一个原本从无创作欲念的程序猿,如同花果山福地、水帘洞洞天的石猴,开始自我驯化为愿意原创的孙悟空了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创作的念头越来越强,狐习开始动笔了。当然,从动笔写到真正写完还是有距离的,甚至很长很长的距离。但那是另一个问题。

 

 四、如何看待跨界

奇幻以及科幻小说,很多人会觉得需要很多科学知识吧。被问及此,狐习认为知识上的难度并不大,小说里的科学知识不会很深奥,大致看一下科普文章都能明白。但是,理工科养成的逻辑思维习惯,倒是不可或缺,翻译讲究逻辑思维,原文的逻辑要搞清楚才能准确翻译,因为一些设定些设定要符合逻辑。虽然这跟理工的逻辑并不完全一样,但还是有帮助。

作为程序员,你可以做的事情是比较固定的,如果仅限于此,可能会觉得生活很枯索。创业?狐习也不是很感兴趣,他认为自己没有勇气下这么大赌注。话说回来,并不是人人都要创业,也不是人人都适合创业。作为大多数并未创业的工作一族来说,如果你把生活的另一部分时间另作安排,但按狐习大大的话说:“就是把时间用在兴趣上了呗,而且碰巧是有产出的兴趣”,“然后还有继续扩展的可能性,比如写小说,写剧本什么的”。

无论怎样的事,哪怕起初是纯玩,但你坚持上十年,再转身来看,哇,是不是已经变得华丽丽的?当你在数十年如一日般的日子中抱怨时,有没有为了某一件事,哪怕当初看起来甚至是无聊的,只要人畜无害,坚持个十年??

至于原创,虽然现在狐习才刚刚开始做,也还不敢拍胸脯说要把好故事展现给大家,但这的确是最终的目标。希望有朝一日,他的小说也能给大家带来诸如《冰与火之歌》、《海伯利安》、《死者代言人》那样的阅读体验。

本月29日狐习在新加坡会有一场分享活动(新加坡眼也会报道),欢迎大家,身着夏衣,在冰与火之间穿行。

(作者:SinTech新科技 成莲)